白色的,刺眼的,像一万个太阳同时升起来。
然后一切消失了。
那些坦克,那些火炮,那些士兵,那片灰黄色的平原,都在那道白光里融化了。
像雪落在热水里,像纸扔进火里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顾严山趴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。
白光从他闭着的眼皮后面透进来,把整个世界照成一片空白。
他听见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有人在念经。
他听不清。
他的耳朵在响,嗡嗡嗡的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。
他趴了很久。
久到白光散了,久到声音停了,久到有人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顾——老顾——起来!”
他睁开眼睛。
克里斯蒂亚夫蹲在他旁边,满脸是灰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他的嘴唇在动,但顾严山听不见。
他的耳朵还在响,嗡嗡嗡的。
他看着克里斯蒂亚夫的口型——“赢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远处那片平原还在,但不一样了。
不是灰黄色的,是黑色的。
焦黑色,像被火烧过,又被水浇过。
烟尘从地面上升起来,灰的,黑的,被风吹散,和天上的云混在一起。
坦克的残骸歪在焦土上,炮管耷拉着,像垂死的脖子。
尸体遍地,有的完整,有的只剩一半,有的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焦土。
他想起沙狐。
他不知道他死了没有。
也许死了,也许没有。
他不在乎了。
他只知道,他赢了。
他还活着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。
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拍身上的土。
他们活着。
二十万人,撤了五公里,没有一个人被自己的炮弹炸死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值了。”
下午五时,圣辉城政务院,顶层办公室。
叶云鸿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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