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它放在桌上,用茶杯压着。
然后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看着外面那片黑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,灰白的,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他站在那里,等着天亮。
等那扇门被敲响。
等那个替他收账的人,来收他的账。
夜幽市,新历16年,3月8日,凌晨四时。
博雷罗站在殡仪馆门口,门是关着的,灯是灭的。
他推开门,走进去。
走廊很长,灯是白的,地砖是灰的。
他走到档案室门口,门是开着的。
他走进去。
窗是开着的,风从外面灌进来,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。
茶杯倒了,滚到桌边,卡在桌沿上。
档案袋还在,被茶杯压着,没有被吹走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张空椅子。
椅子是空的。
他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巷子是空的,路灯还亮着,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化开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桌前,把那个档案袋拿起来。
档案袋很重,里面有三万字。
他把它夹在腋下,走出档案室。
走廊很长,灯是白的,地砖是灰的。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是开着的,窗是开着的,椅子是空的。
风吹过来,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,灰白的,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光。
他想起那个老人。
那双手在抖,那双眼是干的。
他说,他等了二十年。
现在他不用等了。
他走了。
身后,那扇门开着,那扇窗开着,那张椅子空着。
风从窗户灌进来,把桌上的纸吹得满地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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