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着,没有光,整栋楼都是暗的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进楼梯间。
铁栏杆还是那么响,吱呀吱呀的,像一个人在叹气。
他走到四楼,站在那扇门前。
门是旧的,漆皮剥落了大半。
锁是新的,锃亮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敲门。
他知道里面没有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名单,看着最底下那个被指甲刮破的名字。
陈。
陈国栋。
那个改了法医报告的老人。
那个等了二十年的人。
那个说“他替我做了”的人。
他把名单折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
转身,走下楼梯。
铁栏杆响了一路,吱呀吱呀的,像一个人在哭。
他走到楼下,抬头看那扇窗户。
窗帘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,是有人从里面掀开了一条缝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缝。
缝很窄,看不见里面的人,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了。
四楼。
窗帘后面。
老人站在那里,看着楼下那个人的背影。
那个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走到巷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然后他拐弯,不见了。
老人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他转身,走进屋里。
桌上放着一个档案袋,新的,白色的,没有写字。
他把档案袋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沓纸。
纸上印着字,密密麻麻的,是他这些年写的东西。
他写了很多年,从退休那天开始写,写了三年。
写那七个女孩的案子,写那份被篡改的法医报告,写那七个站在照片里笑得像好人的人。
他写了三万字。
每一个字都是他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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