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椅子又吱呀一声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博雷罗。
“您走吧。
该知道的,您都知道了。
不该知道的,您别问了。”
博雷罗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背影很薄,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会碎。
“他会来找你的。”博雷罗说。
老人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老人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话。
“怕。
但等这一天,我等了二十年了。”
博雷罗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份档案袋,转身,走出档案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很轻,没有声音。
他站在走廊里,走廊很长,灯是白的,地砖是灰的。
他站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,听着远处的脚步声,听着那扇门后面,一个老人坐在窗边,等着。
新历16年,3月6日,圣辉城政务院。
叶云鸿站在窗前,面前放着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博雷罗从夜幽市发回来的报告,关于二十年前那七个女孩的案子,关于那份被篡改的法医报告,关于那七个站在照片里笑得像好人的人。
第二份是从外交部转来的急件,欧克利坦共和国局势恶化,反政府武装攻入首都,多国大使馆开始撤离。
第三份是驻欧克利坦大使馆发来的加密电报,只有两行字——“大使馆遭冲击,请求紧急支援。
通讯或随时中断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是灰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,盖在整座城市上面,不透光,也不透气。
远处有烟囱在冒烟,白的,灰的,被风一吹就散了,和云混在一起。
身后传来敲门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秘书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主理任席,欧克利坦方面的消息。
反政府武装控制了国家电视台,宣布成立临时政府。
政府军退守北部三省,正在组织反击。
各国使馆人员正在撤离,目前没有我方人员伤亡的报告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通讯很不稳定,使馆最后一次发报是在三个小时前。”
叶云鸿转过身。
“联系上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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