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雷罗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“简单?”
他站起来,走到光里。
他的脸还是那张脸,冷硬,没有表情。
但眼睛里有东西在转。
“德尔文,你刚才说的那些‘让咱们能活着去死的人’——”
他走到地图前。
“他们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工厂里一天干十二个小时,挣的钱只够买一斤肉。”
“在矿里冒着塌方的危险干活,出了事只能自己扛。”
“在地里从早干到晚,收成好的时候粮价跌,收成不好的时候没饭吃。”
他转身。
“这些人,是人民吗?”
德尔文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
“那他们过得怎么样?”
沉默。
博雷罗继续说:
“我在审查局干了十年,见过太多事。”
“有的人,明明干同样的活,拿的钱却比别人少。”
“有的人,明明受了伤,却拿不到抚恤金。”
“有的人,明明交了税,却享受不到该有的福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在座的人。
“因为规矩是咱们定的。”
“咱们说谁该拿多少,谁就拿多少。”
“咱们说谁该享受什么,谁就享受什么。”
“咱们说谁是人民,谁就是人民。”
他走回角落,重新靠在墙上。
“所以,问题不是谁是人民。”
“问题是,谁有资格说谁是人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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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连灰尘都像停止了飘动。
雷诺伊尔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前,站在阳光里。
他的脸终于被照亮了。
那张脸很瘦,颧骨高高突起,眼眶深陷,胡茬很久没刮。
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,在阳光中亮得刺眼。
他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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