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老婆从里屋出来,看见他站在门口发呆,问:“咋了?”
周老板转过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递给她。
他老婆接过信,看了。
看完,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低下头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很真。
“我就说,”她说,“你这辈子,这点出息。”
周老板没说话。
他走回店里,拿起鸡毛掸子,继续掸灰。
但掸着掸着,他哼起了歌。
很老的歌,旧帝国时期的那种调子,他小时候听他爹唱过。
他老婆站在门口,听着他哼歌,听着听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但她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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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,第七区小学。
下课铃响了。
孩子们从教室里涌出来,像一群刚出笼的麻雀,叽叽喳喳,蹦蹦跳跳。
操场不大,只有一个篮球架,一副单杠,一块沙坑。
但对孩子们来说,足够了。
小梅坐在教室门口的石阶上,没有去玩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,在用铅笔写字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旁边有个男孩跑过来,喊她:“小梅!
来跳房子!”
小梅摇摇头:“我写字呢。”
“写字有啥好玩的?”
小梅没理他。
男孩跑走了。
小梅继续写。
她写的是:
“王婶:我今天学了三个字,山,石,田。
老师说我写得好。
你看见了吗?”
写完,她把本子合上,抱在胸口。
太阳照在她身上,很暖。
她忽然想起王婶的手。
那双手很糙,有很多老茧,但冬天给她暖脚的时候,特别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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