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里没有时间,没有方向,没有物质。
只有黑暗。
和饥饿。”
“我活了四十三天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在这片由记忆构建的原野里,那双手是完整的,没有干瘪,没有腐烂。
但斯劳特知道,那双手曾经在无尽的黑暗里,一点一点,失去温度。
“四十三天,” 阿曼托斯说,“我把能想到的事都想了一遍。
我的一生,我的错误,我的傲慢。
那扇门,是我打开的。
门那边的‘真实世界’,是我发现的。
我以为那是知识的圣杯,其实那是潘多拉的盒子。”
“我用一生去研究如何开门,却在临死前,用仅剩的力气,把它封印。”
“可笑吗?”
斯劳特摇头。
“不可笑。” 他说,“是来不及。”
阿曼托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来不及……” 他重复这个词,“是啊,来不及。”
“来不及教你更多。
来不及看着你长大。
来不及对你说——你问我‘我想活着’,我说‘好’,那是我一生中,唯一一次没有计算代价的回答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因为那一刻,你不是我的造物,不是我的载体,不是我的实验数据。”
“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麦田静默。
夕阳永远停在地平线上,不沉,也不升起。
斯劳特坐在那里,没有表情。
但他的手指,轻轻陷进了田埂的土里。
“博士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自然人类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没有童年,没有父母,没有故乡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的诞生是一场意外,我的存在是一个错误。”
阿曼托斯看着他。
“是的。” 他说,“你是一场意外。
我的。”
“你是我的错误。”
“你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放在斯劳特肩上。
“错误和责任,并不矛盾。” 他说,“就像光与影,创造与毁灭,混沌与秩序。”
“就像我给你取的名字——斯劳特,守望者。”
“守望者不是因为完美才守望。”
“是因为他看见了残缺,看见了错误,看见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疤痕和血迹——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