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历11年,4月2日,晨。
雷诺伊尔执政第十八天的第一道政令,不是关于军队,不是关于统一,甚至不是关于那扇该死的“门”。
是关于粪肥。
“每户每月上交有机肥五十公斤,可兑换额外粮票三十斤。”政务院的布告员用平板的声音在第七区街道上宣读,手里的铁皮喇叭在晨光中反着冷光,“积极参与公共厕所建设者,每日补助半斤玉米面。”
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们抬起眼皮。
“粪肥换粮票?”老科瓦用仅剩的右手挠了挠断臂的痒处,“这新主席……挺实在。”
实在。
这是平民能给执政者的最高评价。
布告继续念:“春耕动员令:所有闲置土地,包括屋顶、阳台、街边空地,须种植高产出作物。
推荐品种:高产甜菜、速生土豆、改良南瓜。
种子由街道办统一发放,收获后上交三成,余下自留。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小声问:“屋顶种菜?
不漏水?”
布告员没回答,继续念:“工业复兴计划:重启矿星城三号矿区,招募矿工,日薪按产量浮动,最低保障三斤面粉。
机械厂恢复民用农机生产,工人优先从荣军院伤残军人中招募。”
老科瓦的眼睛亮了亮。
他站起身,跛着脚走到布告栏前,用粗糙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字——虽然他不识字,但摸得很认真。
“荣军院的……也能去?”他问。
布告员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能。
但需要通过基础考核。”
“考啥?”
“认图纸,或者会操作简单机床。”
老科瓦想了想自己用嘴叼锤子打铁的手艺,点点头:“成。”
布告念完了。
人群散开,议论声嗡嗡响起。
“种菜好啊,总算有点活路。”
“矿上还招人?
我儿子就是矿工,地震后一直闲着。”
“粪肥换粮票……得,明天开始攒屎。”
黑色幽默在饥饿面前,成了生存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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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政务院会议室。
雷诺伊尔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:《共和国粮食安全五年规划(草案)》。
核心数据:现有耕地面积一千两百万亩,理论年产量三百万吨,实际缺口一百八十万吨。
解决方案:开垦南方新耕地(风险高),提高现有土地亩产(需要肥料和技术),减少非必要消耗(意味着继续配给制)。
第二份:《工业基础恢复进度报告》。
矿星城矿区恢复率37%,钢铁厂产能恢复率28%,农机厂……几乎为零。
原因:设备老旧,技术工人流失,能源供应不稳定。
第三份:《南方侦察简报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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