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风寒,没有药,高烧三天后停止了呼吸。
临终前她握着他的手,说:“墨文,你要活着,把那些书……传下去。”
那是他的小太阳。
她死后,他的世界没有了晨昏线,只剩下永夜。
他开始写那些尖锐的、不合时宜的文章,不是出于勇气,而是因为失去她之后,他再也无法对任何形式的“践踏”保持沉默。
你给我的那颗心——
不是血肉的律动,而是
一整座用来反射你的
寂静的海洋。
它因你的俯照
而有了温度与盐分,
有了潮涨时永不重复的
银色诗行。
墨文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。
诗句在纸上蔓延,像伤口在渗血。
李星也是某个人的小太阳。
是那个在简陋民居里等儿子归来的母亲的小太阳,是那个等着哥哥带回贝壳的妹妹的小太阳。
而现在,那轮太阳被暴力掐灭,变成一具空洞的、被钉在墙上的残骸。
可骤然而至的长夜
溺毙了光的源头。
他们说
你被名为‘尘世’的巨兽吞食。
从此,我的白昼永久性坍缩。
酒杯,成为我私造的人造月亮,
盛满摇晃的、苦涩的液态穹苍。
我在其中打捞你的碎芒,
却只捞起自己日益溃散的面庞。
墨文没有喝酒。
他从未借助酒精麻痹痛苦——痛苦是他保持清醒的燃料。
但此刻,他理解了那些借酒浇愁的人。
当现实沉重到无法承载时,人需要一种液体状的虚空,用来暂时悬浮自己。
他推开诗稿,重新抽出一张纸。
这一次,他强迫自己开始写李星的档案。
“李星,男,十九岁,卡莫纳共和国志愿军第五装甲师第三维修营列兵。
籍贯:北境行省霜月镇。
阵亡时间:新历10年冬月十七日。
阵亡地点:龙域战区清川江南岸新兴里地区。
阵亡原因……”
他写不下去了。
阵亡原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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