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眼全球,地缘格局正在发生深刻的重塑。
旧有的全球平衡正在被打破,区域冲突、货币博弈、资源争夺此起彼伏。
欧元区的债务困境还没走远,能源资源的博弈已经此起彼伏,技术壁垒正在被一座一座地筑起来。
所有这一切都不是新闻报纸上遥远的名词,它会实实在在传导到我们每一个国家的产业,传导到我们的社会经济。”
他停顿了一拍,然后加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话。
“就在今年,我们看到了英国脱欧的公投结果。
一个老牌发达国家选择从它亲手参与创建的联盟中抽身而出,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它所代表的,不仅仅是英国一个国家的选择,而是整个西方世界内部正在经历的一场结构性撕裂。
全球化走到今天,开始出现逆流。
而美国那边,大选年的博弈同样激烈,两位候选人背后的分歧,不只是党派之争,而是关于这个国家未来十年要往哪里走的根本性问题。
无论谁上台,中美之间的产业竞争只会更加激烈,不会缓和。”
台下彻底安静了。
前排几位校领导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,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。
“现在国际竞争的本质,早已不是单纯军队武力的对抗,更多体现为产业战略层面的博弈。
高端制造、新能源、新材料、人工智能、半导体、海洋工程,一个个核心产业赛道,就是大国博弈的主战场。
发达国家牢牢攥住核心技术壁垒,通过专利封锁、产业链控制、资本手段,维持自身优势。
他们会用金融工具收割全球红利,会用贸易壁垒打压后发国家的实体产业。
金融,是他们手中非常锋利的一把武器。”
他抬起一只手,做了一个“但是”的手势。
“但在这里,我想厘清一个非常关键的认知:金融本身没有善恶。
它可以是收割掠夺的利刃,也可以是哺育实业的雨露。
金融的价值,完全取决于它服务的对象。
如果金融脱离实体经济,自我循环、空转套利,那就是纯粹的数字游戏。
资本在股市、衍生品市场来回炒作,吹起一个又一个泡沫,钱生钱,却不创造产品,不改进技术,不创造就业,不解决社会真实需求。
泡沫狂欢过后,留下的只有一地破碎的实体。
纵观世界经济史,无数地区都吃过金融脱实向虚的大亏。
资本疯狂追逐短期高回报,制造业被嫌弃,科研长周期投入被冷落,大家都想赚快钱,没有人愿意坐十年冷板凳搞技术攻坚,整个经济体就会慢慢空心化。”
他停了一下,让这段话沉下去。
“可反过来,当金融回归本源,以资本为工具去赋能实业,那它释放出来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。
实业的发展,处处都有瓶颈。
一项前沿技术从实验室走向量产,需要持续烧钱;一条全新产业链搭建,需要海量资金托底;传统产业转型升级,中小企业技术迭代,都需要资本的浇灌。
长周期的科研,短期看不到回报,资本市场往往不愿意投入。
这时候就需要有力量,跨越短期收益的诱惑,用金融资源去托举那些有长远价值的实体事业。”
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。
“大国之间的比拼,短期可以看金融账面数字,但是长久的胜负,终究要看硬的实体经济。
一个国家可以拥有规模庞大的金融市场,可如果没有自主可控的制造业,没有原创的科研技术,那么再漂亮的金融数据,就如同建立在沙滩之上。
金融可以为实业调配资源、分散风险、加速迭代;但实业,才是金融真正扎根的土壤。
脱离实业根基的金融繁荣,只是镜花水月。”
台下再次响起掌声。
这次比之前更齐、更稳,前排几位教授点头的幅度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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