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——”
半空中那胖子使者的破锣嗓音刚落,头顶那层被烟尘熏得灰蒙蒙的云层,猛地被一股金灿灿的光强行撕开了。
那光晃得人眼底发酸,带着一股子浓腻的劣质檀香味,硬生生砸进下方的泥坑里,跟刺鼻的机油酸臭味混在一块儿,直犯恶心。
一架镶满珍珠玛瑙的沉香辇摇摇晃晃压了下来。
拉车的是几只掉毛的五彩锦鸡,扑腾着翅膀乱叫。
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胖子赶紧收起破锦帛,撅着肥厚的大屁股跪在云头上,嗓子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恭迎男仙之首!
东华帝君法驾——”
底下排队的几万个脑袋齐刷刷仰起来。
镇元子脚底下一滑,“扑通”一声双膝磕在满是黑泥的脏水坑里,脏水溅起半米高,糊了他半张老脸。
他压根顾不上擦,喉结剧烈上下滚动着,两眼发直。
“疯了……这是刚从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傻鸟啊?”红云蹲在旁边,手里那片绿叶子掉在地上,下巴都快砸到脚背了。
沉香辇的珠帘被一根金镶玉的杆子挑开。
东王公穿着一身能把人眼睛闪瞎的九章法服,头戴十二行珠冠,手里攥着那把象征身份的龙头拐杖。
他常年闭关在蓬莱岛,消息塞住得连洪荒边缘的散修都不如,这次出关只觉得洪荒灵气紊乱,以为是巫族在搞叛乱,这才急吼吼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出来抖威风。
他低头一扫,眉头立马拧成了两道麻花。
这不周山脚下简直没眼看。
到处是挖得坑坑洼洼的烂泥地,粗糙的黑铁管子横七竖八堆着,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拿着冒着蓝火的铁疙瘩在那“滋滋”焊管子。
更让他受不了的,是那帮往日高高在上的洪荒大能。
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浑身沾满油污和黄泥,挤在个破木桌前面排队,像极了等待施舍的难民。
“荒唐!
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东王公踩着云头缓缓降下,脚底下的云团嫌弃地悬在离地三尺的地方,死活不肯沾那发黑的泥水。
他用宽大的金丝袖口掩住鼻子,瓮声瓮气地开腔。
“镇元老弟!
冥河道友!
你们可是紫霄宫听道的大能,怎的落魄至此?
莫不是这帮不修元神的蛮子,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逼迫你们?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高炉里传来的“轰隆隆”打铁声,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冥河老祖牙齿猛地一磕,咬破了舌尖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。
他哆嗦着手指,连连摆手,脚后跟在烂泥里拼命往后蹭,“别、别带上我!
我特么不认识你这傻缺!
我是来通下水道的,我自愿的!”
东王公愣了一下,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,随即转为一副悲天悯人的冷笑。
“冥河道友莫怕!
本君今日带了道祖法旨,这洪荒的天,还轮不到几只蛮族蝼蚁来遮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举起手里那根紫光流转的龙头拐杖,在半空中重重一顿。
拐杖尖端爆发出一圈刺眼的法力波纹,震得旁边几个修为弱的散修一屁股跌坐在馊水桶边上。
恰好这时,老子佝偻着背,端着那个比他人还高的馊水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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