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寿山,人参果树下。
镇元子满头白毛汗,顺着下巴尖往下滴,砸在发青的道袍领口上。
他双手哆嗦得像筛糠,解下腰间的金击子,敲果子的力道全乱了套。
“吧嗒”一声,一颗饱满的人参果直挺挺砸在泥坑里。
镇元子猛地扑过去,顾不上沾满灰土的袖子,捡起果子在道袍上胡乱蹭了两下,死死塞进身边的竹篮里。
红云在旁边蹲着,嘴里正嚼着一片灵根叶子,嘴角挂着绿汁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老、老兄……你这不过日子啦?
那可是压箱底的保命玩意儿……”红云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,伸手想去拦。
“过个屁的日子!”镇元子反手一巴掌拍开红云的手,一把薅住他的领子,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。
红云被勒得翻白眼,脖子上的青筋直跳。
“鸿钧那老梆子都被揍得连鞋都不要了!
天变了你懂不懂?”镇元子嗓子眼发干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破音,“赶紧的!
去库房把你那几罐破红云老茶全拿上,跟我去不周山!”
“去、去干啥啊?”红云揉着脖子,一脸茫然。
“应聘!
哪怕给那位爷当个扫地倒尿壶的,也比留在这破山头等死强!”镇元子撒开手,拎起竹篮就往云头上窜,跑得比被九阶凶兽撵还要快。
同样的兵荒马乱,正在洪荒各个角落上演。
幽冥血海边上,腥臭的血泡咕嘟嘟往上翻,炸开一股股刺鼻的硫磺味。
冥河老祖蹲在光秃秃的礁石上,手里死死捏着阿鼻剑。
剑柄上的倒刺把掌心扎出血了,他都毫无察觉。
“带点啥呢……老祖我带点啥能讨好那位爷呢?”他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,烦躁地一把一把薅着自己暗红色的头发,头皮都被抓红了。
几个衣不蔽体的修罗女扭着水蛇腰刚凑过来,想抛个媚眼。
冥河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。
领头的修罗女惨叫一声飞了出去,伴随着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砸进血水里。
“滚滚滚!
一身的腥膻味儿,那可是连天道眼珠子都敢劈的主儿,能看上你们这几块臭肉?
耽误老子前程!”冥河咬着牙骂了一句,转身一头扎进血海深处,去刨他那点可怜的先天矿石了。
西昆仑的雪顶上也是一地狼藉。
西王母连头上那金灿灿的凤冠都跑歪了,正撅着屁股在一堆万年寒冰里拼命地刨坑。
指甲劈裂了,渗出丝丝红血。
她一边哈着白气,一边从冰渣子里抠出几枚泛着紫光的蟠桃核,小心翼翼用丝帕包了好几层,紧紧贴着胸口放着。
此时的不周山脚下,简直没法看。
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焦糊味、劣质机油的酸臭味,还有几万人挤在一起发出的浓烈汗酸味。
平时清净的仙家圣地,现在烂泥地里被踩出了几百个浑浊的大水坑。
以前那些鼻孔朝天的散修大能、隐世老怪,现在一个个全挤在一块儿,拼了命地往前挤,生怕慢一步连吃屎都赶不上热的。
“别推!
踩老子脚了!
哎哟我这先天紫云靴……”
“滚一边去!
你一个太乙金仙也敢来抢活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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