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，那灵魂依旧挣扎着维持着最后一丝完整。

因为憎恨。

因为痛苦。

因为怨气。

那灵魂的内心深处，还有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暗红色的火在燃烧，正是那团火，让她能够在被抽出、被撕扯、被折磨之后，依旧能够维持着最后的“自我”。

而那道“自我”，正是海公主伊芙。

此时，伊芙的魂体，娇躯赤裸，露出大片绝色春光。

半透明的身躯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，雪白的肌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玉石质感。

海蓝色的长发在无风的虚空中无意识地飘荡，鎏金色的鱼尾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
她胸前的两片巨型贝壳早已在方才的战斗中碎裂，只剩下半透明的魂体形态，光滑的肌肤、饱满的丘陵、纤细的腰肢、丰润的曲线，全都隐约可见。

但此时，没有任何人会在意这些春光。

因为伊芙的魂体，脸上的表情，比任何裸露的肉体都要触目惊心。

那双湛蓝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风清扬，瞳孔中映着漫天飞舞的族人灵魂碎片，映着那些颜色各异的碎光，映着她亲手将全族引入死地的、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骗局……

她的眼眶中已经流不出泪水了，因为魂体无法再凝聚出眼泪。

但她眼中的恨，足以将整片亡灵半位面的血色天穹烧穿。

“你这混蛋！”

那嗓音从她的魂体中炸出来，又尖又厉！

她的魂体剧烈颤抖，那些细密的裂纹都在颤抖中撕裂得更深，但是，她却全不在乎！

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！

！”

她的声音在嘶吼中破了音。

“我海公主一族何时招惹过你！

！”

那一句质问，从她灵魂的最深处炸出来。

她的族人还飘荡在她的四周，那些颜色各异的灵魂碎片，还在她的视线里旋转飘飞……

带着她们临死前最后的恐惧、痛苦、绝望与困惑。

那些灵魂碎片上的光芒，像是无数双眼睛，无声地注视着她，追问着她。

族长，为什么？

族长，你不是说帝天要与我们结盟吗？

族长，为什么我们都死了？

那些无声的质问从四面八方的灵魂碎片中涌来，涌入她的感知，涌入她的灵魂，让她那些本就布满裂纹的灵魂核心又裂开了几道。

她死死地盯着风清扬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
而风清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，看着她，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并未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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