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共一千四百多份,涉及韩、赵、魏、楚四地,时间跨了快十年。”
李斯看着箱子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一个小小的观星台,居然把爪子伸到了四国腹地。”
“要是任由他们这么盘剥下去,关东的百姓迟早会被逼得家破人亡。”
赵彻站起身,走到铁箱跟前,伸手掀开其中一个箱盖。
箱子里码着按了红手印的卷宗,厚厚一层。
“这些东西不能烧,更不能放在一个地方。”
赵彻转过身,看着李斯。
“按我的意思,这批账册分成三份。”
“主谋名录与六国旧贵族勾结的证据,由李相带回咸阳,交入秦廷大狱归档。”
“关东各县被胁迫的民户借契,留一份在邯郸郡署,作为日后核减徭役的底据。”
“最后一份涉及暗线和细作名单的原始底册,由郎中令府封存。”
李斯思索片刻,随手击掌赞同。
“好法子。”
“如此一来,朝堂能掌大局,地方能抚民心,郎中令府还能防范死灰复燃。”
“赵统领行事,比老夫想的还要稳重几分。”
赵彻合上箱盖,扣上黄铜锁扣。
“不是我稳重,是咱们输不起。”
“关东百姓信大秦不容易,要是让这些旧账成了死案,他们就再也不会信秦法了。”
半个时辰后,城西马头山下的荒地前,围聚了数百名邯郸百姓。
曾经的观星台分坛和义舍,被两百名秦军铁骑围在当中。
那座砖木观星楼已经挂上粗麻绳,另一头拴在六匹挽马背上。
秦烈骑在大马上,手里握着一把短斧,冲着步卒们挥了挥手。
“都退后点!
别砸着脚后跟!”
几名秦军伍长扯开大嗓门,驱赶着靠得太近的赵人。
“拉!”
秦烈一声断喝,短斧劈在木桩上。
六匹挽马发力,蹄子在泥地里踏出深深的土坑。
绷直的粗绳发出受力声。
楼顶的木架倾斜过去,房梁断裂的脆响连续传出。
随着一阵闷响,三层高的观星楼整个垮了下来。
废墟腾起大片灰尘。
围在周围的赵国百姓屏住呼吸,有人伸手捂住了嘴。
那些以前压在头上、逼得倾家荡产也不敢声张的高台,就这么倒了。
一个干瘪老汉揉了揉眼睛,颤巍巍的跪在泥地里。
“没了……真的没了……”
周围的妇人和汉子也红了眼眶,人群里传出低低的抽泣声。
秦烈跳下马背,拎着铁锤走向废墟中间。
那里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黑石碑,上面刻着观星台用来记功的符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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