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些人,仅仅因为一封写给家里的信被观星台截下,就成了名单上的该死之人。
整张卷轴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互害罗网。
只要把这些卷轴往邯郸大营里一扔,守将之间立刻就会拔刀相向。
根本用不着秦军攻城。
赵军自己就会先把身边的同袍砍得干干净净。
归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帮人投降。
他要的是整座邯郸城在猜忌中烂掉。
“怎么样,客官?”
掌册人凑上前,语气透着炫耀。
“只要挑中一人,咱们就能让人递条子进去。”
“明天夜里,南门就会换上咱们的人。”
“到时候你想运多少粮进去,都没人敢拦。”
赵彻合上羊皮卷,手指在粗糙的皮面上抹过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了一个小布袋。
布袋扯开,六块黄澄澄的金饼整整齐齐码在桌案上。
每块金饼的底部,都浮着一层乌青的暗色。
那是芈苏在西岭窑坊配制的松烟药墨,遇水不溶,沾手难褪。
“金子我先放下。”
赵彻压低了声音,笑了笑。
“不过这名单太大,我得回去跟东家核计核计。”
“要买,就买最大的那个。”
掌册人伸手去抓桌上的金饼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他随后又翻了几页账册,指缝间不知不觉染上了淡淡的乌痕。
“好说,好说!”
“咱们归印所做生意,最讲信用。”
“客官明日此时再来,哪怕你要买赵王寝宫的门锁,咱们也能给你开出来!”
赵彻转过身,没再看他,带着秦烈和孟平大步朝石廊外走去。
脚步踏上石阶,湿冷的风从地窖口灌了进来。
秦烈压低声音,手扣着腰间的刀环。
“头儿,这就放过那孙子了?”
“金子留下了。”
赵彻迎着台阶上落下的微弱月光,步子没停。
“他收金之后翻过账册,随后又碰了院外的路标。”
“药墨不会自己找人,但他留下的乌痕会替咱们指路。”
“告诉弟兄们,把马头山前后左右的出口全部扎紧。”
“天亮之前,一个喘气的都不准放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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