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章台宫专用的信鹰。
孟平取下鹰腿上的铜管,递给赵彻。
赵彻拧开铜管,取出一张窄硬木片。
上面是用朱砂写的一行秦篆。
“此等人,不可只杀首恶。
要断其买人的根。”
赵彻看着那行字,指腹在木片边缘蹭了两下。
如果不能把那些虚假借据、伪造公文、人质身契连根拔掉,关东就无法真正安定。
“断其买人的根……”
赵彻自语了一句。
“秦烈。”
“在!”秦烈抱拳。
“去把咱们从陶窑里抢出来的军牌和账册抬过来。”
赵彻下令。
秦烈很快带着两个内卫,把一口沾着黑灰的铜箱抬到了案前。
铜箱打开,里面除了秦军的假军牌,还有两沓没烧完的账页。
芈苏走上前,取出一柄小银刀,挑开账页上的红泥印记。
“这印泥有讲究。”
芈苏把残渣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不是关中的朱砂,是邯郸东郊马头山特有的赭石粉。”
“印文刻得很深,边缘有回纹,是官窑烧出来的陶印,不是铜印。”
孟平翻开腰间的邯郸地图。
“马头山附近有三处官窑,两处早已荒废,只剩一处专给邯郸达官贵人烧制瓷枕和印坯的西岭窑坊。”
赵彻按住地图上的西岭窑坊。
“归笔要伪造各县文牒,需要大量的印泥和陶印坯子。”
“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印信,不可能藏在防守严密的大营里,更不可能放在人多眼杂的王宫。”
赵彻抬起头,看向秦烈和孟平。
“叫上弟兄们,换上行商的衣裳。”
“咱们去会会这个归印所。”
秦烈把腰间的短刀往上提了提。
“头儿,这回要是逮着活的,我非把他满嘴牙一颗颗拔下来不可。”
“少废话,带齐短弩和绳索。”
赵彻迈步跨出大帐,翻身上马。
朝阳穿透浓雾,洒在邯郸城外的荒原上。
马蹄声踩碎路边的白霜,一行数十骑朝着城西荒岭赶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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