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转头看秦烈。
“收下降表,派两个人把他送回城里。”
“告诉韩王,明日辰时,开城出降。”
第二天早晨,大雾慢慢散了。
新郑城头换上了清一色的白幡。
王翦带五万铁甲卫排在北门外头,长戈林立。
咸阳的快马使者穿过军阵,手里举着盖了玉玺的诏书。
嬴政的诏令传到阵前:准韩王出降,韩国故地收归大秦,改成颍川郡。
新郑城门咯吱咯吱被推开。
韩王穿一身素白单衣,捧着青铜节杖,低头走出来。
后头跟着百十来个韩国百官。
王翦骑马立在阵前,伸手拿过节杖,没为难跪在地上的君臣。
“按大秦律,好生护送韩王去咸阳安置。”
王翦转头看旁边的赵彻。
“城里的烂摊子,交给你来收拾了。”
赵彻抱拳应声:“大将军放心。”
秦军进了城,没抢东西也没杀人。
军卒按着安排接管了府库、粮仓还有四面城门。
孟平带一队内卫,把相府和守渠人的几处宅子围住。
当天下午,新郑市集十字路口搭起木刑台。
守渠人跟几个扣押农户家眷的主谋,都被绑着押上台子。
台下聚满了韩地百姓。
秦烈踩着刑台栏杆,展开一份写满字的布帛。
“守渠人周全,暗掘官渠,图谋淹没良田三万亩,罪在不赦!”
“韩相府旧管事六人,私设黑狱,强扣秦韩两地民妇孩童三十七人,罪在不赦!”
秦烈扯开嗓子喊道:“依大秦律,斩!”
刽子手刀落下去,几颗脑袋滚在木板上。
台下百姓喊成一片。
几个被抢了闺女的老汉跪在泥地上哭,又指着刑台骂。
刑台另一边,孟平带着文吏给那些被逼干活的渠工和车夫记名字。
帮着运石料、挖暗渠的民夫排成长队,都耷拉着脑袋。
一个瘦巴的中年渠工哆嗦着递上路引。
“军爷……小人当年也是被逼着按的手印,小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……”
孟平翻了翻查抄的账本,对了对名字。
“你叫赵小六是吧?”
“你在暗渠里偷偷留了通气口,没往水闸里填毒石,记你一次免罪。”
孟平拿笔划掉名字,递过去一枚铜牌。
“拿着铜牌去西市领两升麦子,回家种田去吧。”
赵小六站在那揉了揉眼睛,手足无措。
“军爷……不砍小人的脑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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