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抬脚朝那群渠工走过去。
渠工们瞧见当兵的过来,手里的铁锹停下了。
带头的是个干瘪老头,头发白了大半,两只手上全是老茧,直勾勾盯着他们。
秦烈大步走上去,扯着嗓门喊。
“谁让你们在这挖渠的?”
“主事的人在哪?
老实交代,不然全带回大营吃牢饭!”
老渠工把铁锹往泥里一扎,梗着脖子站在那。
周围几十个汉子也慢慢聚过来,没人搭腔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军爷,抓我们也没用。”
老渠工冷笑了一声,硬邦邦甩出一句。
“我们都是韩地过来的逃荒汉,给钱就干活。”
“反正你们秦军迟早要东出,等你们大军打过来,我们的田亩全得被官府充公。”
“横竖都是个死,你们爱砍头就砍头吧。”
后头的几个年轻渠工跟着嚷嚷起来。
“就是!
秦人占了地,咱们连口饭都吃不上,管他修什么渠!”
秦烈瞪着眼,拔出半截佩剑。
“嘿!
你们这帮刁民,还敢跟官军叫板?”
赵彻抬手把秦烈的剑按了回去。
“把剑收起来,成天拔刀弄枪,吓唬谁呢。”
赵彻转过身,朝后头招了招手。
负责地方民政的少府文吏鲁苍抱着两捆木牍跑了过来。
“鲁苍,把大王刚发的安民策念给他们听听。”
鲁苍解开绳子,摊开木牍念出声。
“大秦律令,凡东出用兵之地,征用田亩一律按数折算粟米补偿!”
“受雇修渠筑道者,不论关中人还是关东人,每日工钱给足三枚半两钱,管两顿稠粥!”
“若有伤残,由官府抚恤三年!”
鲁苍的声音传遍了土梁。
原本满脸防备的渠工们全都愣在那。
几个年轻汉子互相瞅了瞅,手里的铁锹松了力道。
“军爷…这话当真?”
“秦国官府征地,真给折算粟米?”
老渠工将信将疑,声音没刚才那么冲了。
赵彻走上前,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布帛文书,递到老渠工手里。
“这是大秦廷尉署和少府联名的文书,上面有大王的朱批。”
“秦法严苛,但秦法说一不二,答应给你们的粮,一颗都不会少。”
“你们在这挖泥,一天能拿几个钱?”
“替别人当替死鬼,等大水冲垮了粮道,朝廷追查下来,你们全家都得连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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