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谁的命？”

“是关东的大商贾，还是朝中哪个不想让大王发兵的贵人？”

周粮官面如土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名字。

孟平带着人查封了整个南仓，清点出来的假粮足足有三千多石。

当天夜里，赵彻带着审讯口供与查抄名册，赶回咸阳。

章台宫偏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
嬴政坐在案前，手里拿着赵彻呈上来的发霉秕谷，脸色沉到了底。

“百石损耗三石，规矩定得好啊。”

“他们用合法的损耗做掩护，再用劣粮换走好粮，转手卖给关东的粮商。”

年轻的秦王把手里的秕谷砸在案几上。

“十万大军若是真带着这些烂泥巴东出，走到新郑城下，就得全军哗变！”

赵彻垂手立在下方，平静开口。

“大王，六国明知道大秦要东出，正面挡不住大秦的铁骑。”

“他们就用重金买通粮道上的蠹虫，借着修渠、运粮、损耗的由头，暗中抽空大秦的底子。”

“这是想用粮草，把大军活活拖死在关内。”

嬴政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山川木图前。

他的目光在韩国新郑停留了片刻，随后落在了关中的粮道与驰道上。

“寡人原本以为，东出的第一剑，该刺向新郑。”

“如今看来，这第一剑，得先斩向关中自己身上的烂肉。”

嬴政转过身，看着赵彻。

“传寡人诏令。”

“治粟内史署与少府全面清查关中七十二处大仓。”

“凡参与倒卖军粮、以次充好者，按秦律连坐，斩！”

年轻君王的话音没有拖泥带水。

赵彻抱拳领命。

“臣，遵旨。”

嬴政走到赵彻面前，目光沉静。

“赵彻，你给寡人守好粮道。”

“什么时候关中的每一粒粮食都能顺顺当当地送到前线，寡人的大军，就什么时候踏平关东！”

夜风吹过咸阳宫的大殿，带着关中初夏的凉意。

灭国的大战还没打响，暗处的较量，已经见到了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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