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学的偏院里,周青把书箱搁在木架上。
他伸手去取刚买回来的典籍,手指碰到了夹层缝隙。
里面塞着一张叠成细条的粗麻纸。
周青愣了一下,顺手把纸条抽了出来。
纸条摊开,上面写着几行墨字。
“王统不可混,雍城旧事未清。”
周青看完这几个字,脖颈后头直发凉。
这是要把谋逆的罪名往大王身上引。
他是淳于越的亲传弟子,心里明白朝堂现在的局势。
这种东西要是从太学传出去,整个儒家学宫都要跟着遭殃。
周青不敢耽搁,抓着纸条一路小跑冲进正堂。
淳于越正坐在案前校对礼书,手里握着竹管毛笔。
“慌慌张张的,成何体统?”
老博士抬起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。
周青双手把粗麻纸条递了上去。
“老师,这是学生在西市书肆的书箱里翻出来的。”
淳于越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上面的字。
老博士脸色当场变了,胡子直抖。
“混账东西!”
淳于越一巴掌拍在书案上,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几滴。
“老夫主张古礼,是为了大秦社稷百世安稳!”
“哪个藏头露尾的贼子,敢借经义之名行悖逆之事!”
他平日里虽然总跟李斯在朝堂上吵,却从未想过动摇秦王法统。
天下刚定不久,若是王统动摇,四方立刻就会大乱。
淳于越站起身,把纸条塞进袖筒里。
“备车,老夫现在就入宫面圣!”
半个时辰后,章台宫偏殿。
嬴政坐在铜灯旁边,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纸条。
十六岁的少年帝王脸上看不出喜怒,眼神很平。
淳于越跪伏在殿下,额头贴着地砖。
“陛下明鉴,此等妖言绝非太学士子所为!”
“儒家讲求尊卑有序,断不敢非议大统!”
嬴政把纸条放在案上,声音不高。
“老博士请起吧。”
“朕知道你的为人,你若是想骂朕,向来是当面骂的。”
淳于越松了一大口气。
嬴政转头看向殿侧的赵彻。
“赵卿,这事你怎么看?”
赵彻往前走了一步,拱手行礼。
“回陛下,递纸条的人显然是想把太学拖下水。”
“若是淳于博士私藏,他们就能告太学暗藏逆心。”
“若是博士拿出来宣扬,他们就能借儒生之口搅乱咸阳人心。”
嬴政随手敲了敲桌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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