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只知道,雍城那条旧线还没拔掉。”
“那边盯着的,全都是当年跟蕲年宫、嫪毐、太后赵姬有瓜葛的老人。”
赵彻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们为什么一直咬着太后不放?”
季先生笑了一声,靠在木架上闭起眼。
“关东六国皆知,当今天子的身世传闻,是咸阳城最避不开的旧疤。”
“只要这道疤被重新揭开,关陇各路老宗室的心思就会动摇。”
“天子再英明,总堵不住天下所有人的嘴。”
蒙毅一巴掌拍在条案上。
“妖言惑众,全是一群跳梁小丑的妄想!”
赵彻没接话,站起身走到那口黑漆木匣前。
他拔出腰间的短匕,顺着木匣内壁的缝隙撬了撬。
咔哒一声,木匣底部弹起了一块薄薄的黄杨木隔板。
隔板底下压着一本发黄的绢帛小册子。
册子封面有些受潮,字迹晕开了些,上面写着雍城旧人名册几个字。
芈苏走过来,把绢帛在桌上慢慢展平。
册子里记着七十多个人名。
当年在雍城别苑端茶倒水的旧侍女,在蕲年宫修缮偏殿的瓦匠,还有太祝署里负责祭祀的旧官吏。
就连当年伺候过幼年公子的几个老乳母,也全在里头。
蒙毅拿过官府的户籍底册,一页页翻着比对。
“这不对劲,这上头的很多人,在内史署的黄册里早在十年前就报了病故。”
“还有这个瓦匠,卷宗上写着七年前死于劳役。”
“这个乐府的旧琴师,记录上写的是私自逃亡,下落不明。”
赵彻顺着名单看下去。
观星台在这些官府销掉的名字旁边,拿朱砂点了记号。
有的注着“可访”,有的注着“可用”。
还有七八个人的名字底下,拿墨汁圈出了“已归”或者“待归”。
官府以为早死透了的人,在雍城底下全成了能用的暗桩。
赵彻翻到了绢帛小册子的最后一页。
最末尾的一行字颜色很淡,是用细毫笔写上去的。
“阿蘅,旧侍,不可逼;记号仍在,待主自认。”
赵彻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。
阿蘅是赵姬当年从赵国带回秦国的贴身侍女,在雍城别苑待了很多年。
嫪毐叛乱平定之后,别苑里的近侍大部分被发配或处死,阿蘅就没了下落。
观星台的册子上,她居然还活着。
半个时辰后,章台宫东阁。
殿里没点太多油灯,北墙边的铜灯架亮着两点光。
嬴政坐在案几后,手里拿着那本绢帛小册子。
福安低着头退到殿门外,顺手把门带上。
大殿里静得很,窗外隐隐能听见渭水吹来的风声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