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到头来,连宗庙的门槛都没烧着,先生就一点也不心疼?”
季先生轻哼了一声:“谁告诉你,观星台一定要烧了祖庙?”
“祖庙烧与不烧,根本不重要。”
“只要大祭当天出了乱子,百姓惊慌乱窜,三千车府卒调动失序。”
“只要有人在咸阳街头喊出一句赵人所生,不为秦主,事情就成了。”
季先生话说得平平常常,肚子里全是要命的盘算。
赵彻算是听透了。
观星台在咸阳折腾这么大动静,根本没想过去刺杀始皇帝。
他们要的就是乱。
大祭那天,宗亲要是挨了伏击,祖庙再冒点烟,城防军卒一慌,场面就压不住了。
遮羞布一扯,六国那些旧贵族到处嚼舌头。
咸阳城里的宗室老臣、楚系外戚、老秦勋贵,自己就得先掐起来。
大秦费劲压住的天下,自个儿就得从里头裂开。
这才是观星台藏了十三年的底牌。
赵彻拉了拉衣领,露出腰上挂着的佩剑。
“想法挺好,可惜你们挑错了地方。”
季先生瞅见那柄秦剑,脸皮抖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少府的书佐。”
“我是赵彻。”
赵彻手搭在剑柄上。
季先生动作极快,抓起旁边的男童挡在身前。
“动手!
点火!”
季先生喊了一嗓子,右手往破屋廊下的木柱摸去。
柱子底下埋着浸了黑油的麻绳,只要擦出点火星,整座废亭舍底下的油料全得烧起来。
周围十几个壮汉拎起铁钎,吼着扑了上来。
“找死!”
秦烈踩着车辕跳下来,手里的阔剑横着抡圆。
冲在前头的两根铁钎当场断成两截,两个壮汉被力道带得倒飞出去。
秦烈脚下没停,身子一转,阔剑重重剁在立柱下方的青砖上。
火星乱蹦,浸油的麻绳被剁成两半,刚起的火苗直接被踩灭在泥里。
外头盐道上也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。
孟平领着二十来个黑甲密卫冲进院子,把破亭舍围得严严实实。
“把兵刃全扔了!
违令者斩!”
孟平拔刀大喝。
那帮汉子看退路没了,手里的家伙稀里哗啦扔了一地。
季先生见势头不对,心一横,把跟前的娃娃推开,袖子里摸出颗药丸就要往嘴里塞。
芈苏从侧边快步插过来,手一扬,一根金针直接扎进季先生下颌。
季先生半边腮帮子发麻,嘴张着怎么也合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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