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月廿八,从师处习字回来时不见了。”
霍安额头抵在砖地上。
“第三天,有人把他的鞋扔进我家院里。”
“一只。”
“鞋底裂口是我去年亲手补的,我认得。”
“帛条上说,盖一张空白预牒,人就还我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泪,面皮却在发抖。
“下臣盖了。”
“下臣拿廷尉府的验囚印,盖了一张什么字都没有的牒。”
“下臣知道那是什么罪。”
赵彻问:“他们还说了什么。”
“说卯时会有人来提人。”
“提西狱第三囚室的。”
“说人提走后,我儿今日午前就能回来。”
堂上安静了许久。
廷尉走过来,在霍安肩上按了一下,又收回手。
赵彻转身,往堂外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辰时。”
“还有一夜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霍令史,你儿子还活着。”
“他们还想让你盖第二张、第三张。”
“人死了,你就不会再替他们办事。”
霍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往后坐倒。
赵彻没有再看他。
“秦烈。”
秦烈从门外进来。
“西狱第三囚室现在关的是谁。”
“泾阳丙炉那个蒙面人。”
“观星台外院主铸。”
“今夜移。”
赵彻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。
“移到廷尉府铁匣房。”
“两道锁,四名内廷卫士看守,蒙上卿的封签压在外头。”
“第三囚室空出来,把一个死囚的旧席铺回去,铺得像有人睡过。”
秦烈应下。
赵彻又叫住他。
“不要走大门。”
“从西狱后墙的柴口出,走夜路。”
“知情的人不许超过四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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