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尉站在门口,听见这个名字,眉头没动,声音先沉了。
“霍安在廷尉府十九年。”
“三代都是狱吏出身。”
“他掌的是验囚印。”
“这枚印一日不离身,夜里锁在寝房床下的铁匣里。”
赵彻点头。
“正因为他掌印,别人才会盯上他。”
他抬了下手。
“不要传他。”
“先去他家门外看看。”
一炷香后,两名密卫回来了。
其中一人手里托着一片帛条,帛条边上还沾着黄蜡。
“霍令史家门槛外石缝里塞着的。”
“压得深,取出来时蜡还没掉。”
赵彻接过来查看。
帛条上只有八个字。
卯时之后,人自会归。
蜡封的口子,是热刀烙出来的。
芈苏接过去闻了闻,又刮下一点蜡碎,在指腹上搓开。
“这蜡里掺了松脂。”
“泾阳那张伪令的封蜡,章台宫那批食券的封口,都是同一炉料。”
赵彻把帛条卷起来。
“传霍安。”
霍安进堂的时候,走得稳。
四十多岁的人,腰背挺直,行礼的姿势一板一眼。
只有一处不对。
他左手一直攥着袖口。
赵彻把那片帛条放在案上,往前推了半尺。
霍安低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膝盖就弯了下去。
不是跪,是撑不住了。
赵彻又把用印簿翻开,摊在他面前那道被刮掉的痕迹上。
“六月初五夜里二更三刻。”
“你领过一次印,簿上没写。”
“印面沾油,泥里掺松脂,帛条压在你家门槛下。”
“霍令史。”
“你儿子几岁。”
霍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“十一。”
赵彻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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