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入牒有仓丞签,有都水吏押,有御史台的骑缝。”
“下臣十一年,一笔烂账都没有。”
“湿草是水泡进来的。”
“渠底裂了,水从底下涌,把草根卷进垛子里。”
“这在漕仓上不是头一回。”
“郎中令要问账,请御史台调册来比。”
“比不出来,下臣这条命,今日给郎中令。”
话音未落,场边来了三个人。
赶来的是关中粮商。
领头那个五十来岁,一身细麻褐,腰上挂着铜牌。
他一进场就跪下,牌子往前一送。
“陛下,小人赵商。”
“渭北这三年的转粮,一半是小人的车队走的。”
“小人手上有官牒。”
“五月二十六到六月初二,共出十一批。”
“批批有魏副丞的签,有仓丞的印,有关中都尉的过所。”
“垛里少粮,小人不知情。”
“今年渭水汛早,五月里就顶过两回岸。”
“小人的伙计说,甲字仓底下潮气重,粮包坐地就掉分量。”
“这是天时。”
“天时的账,不该算在小人头上。”
另外两个跟着磕头。
柳章看了赵彻一眼。
“郎中令,这一层若都推到河汛,御史台不好落笔。”
“落笔的事,再等一刻。”
赵彻转身。
“芈苏。”
芈苏从粮垛那头过来,手上托着一个木盘。
盘里摆着七块封泥,三只斗斛印底,还有一包用麻纸裹的灰。
“先说封泥。”
她拿起两块,摆到火把下。
“这一块,是从丙字仓一座没动过的粮垛上取的,四月封的。”
“泥面上起了一层浮壳,壳裂成细纹,指甲一刮就掉。”
“这一块,是甲字仓第七垛的。”
她把第二块转过来。
“泥面还润,压印边上有指纹痕,痕里没进土。”
“泥干透要十天。”
“这块泥,压上去不到三天。”
“再说斗斛。”
她把三只印底并排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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