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上画得清楚:西边一整面墙外都是台坡,坡下才是西渠,中间隔着两丈二实土。
“甲字仓从建仓那天起,西边就没有口子。”赵彻用指节在图上敲了敲。
“没有口子,河水从哪儿顶上来?”
“魏副丞说渗了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渗水,渗的是南边陶管回水,顶多把窖底洇湿。”
“把砖缝洇湿的水,能推出十几担新土?”
柳章脸色变了。
他把图拉过去,自己又看了一遍西墙那一段。
“陛下。”柳章转身,“图上确无西口。”
魏垣的手在膝头搓了两下。
“图是四十年前的图。”
“这四十年,渠改过。”
“哪年改的?”赵彻问。
“……记不清。”
“都水吏改渠,必须立牒,牒上写年月。”赵彻把玉符举了一下,“孟平,你在都水吏那儿翻过近十年的改渠牒没有?”
“翻过。”孟平说,“渭北这一段,近十年只改过两处。
一处在仓南官沟,一处在漕埠。
西渠没有动过。”
魏垣不说话了。
赵彻转身往仓东走。
“地窖在哪一头?”
“东头。”张四抢着答,“下十一级砖阶,窖口盖着木板。”
木板压在砖阶尽头,上头压着四袋陈粟。
赵彻让人把粟袋搬开。
木板缝里渗出水痕,湿了一圈砖。
“劈。”
秦烈刚从廷尉府赶到,衣领上的汗还没干。
他抽刀,两下劈在板缝上,第三下将木板整块翘起。
窖里的气味涌上来,潮腥底下压着一层霉。
赵彻拎着火把下去。
窖深一丈四,底下是砖砌方窖,原本存备用陈粟。
此刻底砖上积着半寸浑水。
西壁被人凿开了。
凿口一人宽,扒下来的砖头堆在旁边。
外头那堆新土,就是从这里刨出来的。
凿口后头接着一条新掘的暗渠,土壁上还留着锹痕。
渠往西斜着走,火把照进去七八丈,看不到头。
渠口横着一根麻绳,粗如小儿手腕,绷得笔直,一头拴在窖壁木桩上,另一头伸进暗渠深处。
赵彻用刀背碰了一下。
绳身在震。
“绳那头有绞盘。”秦烈说。
赵彻把火把递给身后的密卫,伸手探了探渠底。
渠底比窖底低半尺,上头铺着湿沙。
沙是新的。
“不是把水放进窖。”
赵彻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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