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块运草车牌,一本漕仓轮值册,还有一卷夜行牒。
赵彻先翻轮值册。
“六月初三,南墙更卒六人,午时换班。”
“换班时,南墙上只剩两个人。”
他把册子递给孟平,又展开夜行牒。
牒由渭南工曹签发。
准运草车二十四辆,夜行进入漕仓南道,六月初三卯时起。
牒尾盖着一枚朱印。
顾成。
顾成这时刚被密卫从废陶场押到滩上。
官袍沾满灰土,走路时腰背还挺着。
赵彻举起夜行牒。
“这印,是不是你的?”
顾成扫了一眼。
“公文往来,我一日签几十道。”
“这一道,我不记得。”
赵彻把夜行牒翻过来。
“牒背有你亲手添的一行字。”
“不查草垛。”
“三个字。”
滩上安静下来,只有水声拍着船板。
顾成张了张嘴,喉咙里没出声。
赵彻收起夜行牒。
“顾工曹史,你放行。”
“卢庸铸弩。”
“细作放火。”
“三样凑在一起,便是六万石军粮。”
“六月十八前,军粮出不了潼关。”
“上郡三十万人,北地边卒,等的就是这批粮。”
顾成腿一软,跪进泥里,泥点溅上他脸颊。
他再没有辩解。
午后,渭南令和漕仓丞赶到渡口。
漕仓丞是个胖子,跑得直喘。
看见滩上的车弩,又看见弩槽旁堆着的燃矢,他两条腿抖起来,扶着人才站住。
他自己摘下官帽,跪到赵彻面前。
“下官守那四座仓三年。”
“南墙那条草道,年年拉草,我年年嫌它窄。”
“从没想过,窄道能藏进车弩。”
赵彻扶了他一把。
“立刻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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