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座连仓,仓门朝北,南侧一条草道。
仓顶上画了六个小圈,旁边都标着数。
赵彻翻开小册。
里面记的全是风向。
“五月廿七,西南,缓。”
“五月廿九,西南,紧。”
“六月初一,西南,紧。”
“六月初三,午时前后起西南风,紧。”
赵彻举起册子。
“三十天的风,记得比漕仓丞还细。”
木牌共二十四块。
正面写着“渭南漕仓运草”,背面各有编号。
赵彻把木牌一块块摆在地上。
“六架车弩,会藏进草料车。”
“草车沿漕仓南侧草道走,进不进仓门都不重要。”
“西南风一起,六架齐射,燃矢落上仓顶。”
“漕仓里存了什么?”
孟平在梯口答道:
“六万石。”
“上郡、北地两处军粮,六月十八前要出潼关。”
地棚里静了。
一名渭南老工匠腿一软,坐到土上。
西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被两名密卫押过来。
他穿工匠短褐,手上全是厚茧,指甲缝里嵌着铜绿。
“主铸卢庸。”密卫说。
卢庸看了赵彻一眼,先笑了。
“郎中令好大的阵仗。”
“我在这场里铸桥件。”
“这些车弩,我从没见过。”
“图是你带下来的,匣是你撬开的。”
“东西是你放的,罪自然也是你担。”
赵彻没跟他争。
“卫铸。”
“按制式车弩图,把六架量一遍。”
卫铸取来麻绳,一架架量。
量轮距。
量轴长。
量射架角度。
量完,他直起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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