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车至少八百斤。”赵彻说,“车辙只进不出。”
进去的铜料,还没运出来。
他这才下坡。
场门口的木栅一推就开。
里面的人早有准备,迎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官吏,穿着渭南工曹的皂色官袍,袖口沾着灰。
“渭南工曹史顾成。”
顾成拱手,面上还算客气。
“不知诸位是哪一署的?”
“郎中令府。”
顾成脸上的客气淡了些。
“郎中令府管宫禁,管王上出入,恐怕管不到渭南工场。”
赵彻把玉符递到他眼前。
“少府七库,已归郎中令府封验。”
“泾阳铁官所供七库物料,同受封验。”
“这场里的铜,正是从泾阳出来的。”
顾成看了两眼玉符,从怀里抽出一卷文牒抖开。
“少府急牒。”
“渭桥三月被水冲坏南三墩,六月中必须通车。
铆件、铜箍、铜销,都在这场里铸。”
他把急牒举高,让身后的河工都看得见。
“急牒写得明白,铸桥件用铜一千二百斤。”
“场内一百二十七名河工,都是靠这份工吃饭。
停一天,便少一天薪粟。”
这话一出,围上来的人更多了。
这些确实是河工。
短褐、草鞋,肩头磨得发红,有人手里还攥着刚领的木筹。
一个瘦高汉子挤到前头。
“官爷,我们一天两斗粟。”
“停工,按谁算?”
赵彻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章丘,渭南石里的。”
“家里几口人?”
章丘愣了一下。
“六口,老娘七十二。”
“今日的粟,你照领。”赵彻说,“误的工,我记在郎中令府账上,一斗不少。”
“可这场,我得查。”
顾成往前迈了半步,嗓门抬高。
“开场就得开箱,开箱就得停炉。”
“炉一停,铜料半凝,一炉料全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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