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,规矩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我们先不谈钥匙。”
他朝孟平伸出手,孟平递上一卷帛书。
“近三十日,七库以回炉废件的名义出库一百六十八箱。”
“每箱一百一十斤到一百二十斤。”
“车号十四组,全发往泾阳铁官。”
“合起来,一万八千多斤废铜。”
赵彻把帛卷抖开。
“铁官正仓的收铜簿上,只收了三千二百斤。”
“余下一万五千斤,簿上没有。”
“签收那三千二百斤的人,是你。”
曹援攥紧钥匙串,铜钥相碰,磕出一串轻响。
“铜料损耗,本就有折。”
“折八成?”赵彻问。
空场上没人说话。
“一万五千斤铜,出了铁官的门,走的是丙炉底下那条沟。”
“沟通到你这北二库。”
“你在总库丞的位置上坐了几年?”
曹援没答。
“十一年。”赵彻说,“十一年没挪过位置。”
“上月冯弼许了你什么?”
“咸阳少府的缺,还是你两个儿子的爵?”
曹援手里的灯垂下半尺,灯油晃出来,滴在石道上。
“少府丞许我调去咸阳。”
“他说泾阳这边的账,他压得住。”
“赵商的金,我没敢收整数,折在铜价里了。”
“我以为只是铜。”
“铜和尺子,你分得清吗?”赵彻说。
他不再等钥匙。
“少府七库归郎中令府封验,泾阳供库物料也在封验之列。”
“疑涉军械,先开后核。”
“责任记在我赵彻名下。”
“秦烈,割封绳。”
秦烈挥刀割断门上封绳,库门推开,里头扑出一股新木头味。
四十八口箱子码成四垛,箱盖都没钉死,是留着天亮后分发。
赵彻先让人把丙炉带回来的物件摆到库门前的石道上。
一副从铜料上磨出来的真样铜牙。
一支七库旧存的验力母尺,尺身三尺,刻线一直排到第九档。
十一块尺寸板旧件,边角都留着官烙。
被带来的库吏和早起工匠围成两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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