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信相邦不知道。”
赵彻的话没停。
“魏成是三川郡带来的旧人,能不惊动相邦干这三趟,也不奇怪。”
“可满殿的人未必都这么想。”
他转身面朝百官,把册子举起来。
“一个府里出了这种事的人,今天站在这里,说要总摄大秦的朝政。”
“各位附议的时候,敢不敢把名字也签在这页后头。”
没人说话。
刚才嚷得最响的那个宗正府老臣,往后缩了半个身子,缩得撞到了后头人的膝盖。
御史府那两个直接把头贴到砖上去了。
吕不韦跪了三息。
然后他伏下去,磕了一个头。
“臣府中不严,臣请自劾。”
“魏成即刻交郎中令府,任凭查审。”
“摄政之事,臣今日不再提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赵彻,眼里没什么恨。
“郎中令这手,比老夫想的重。”
“相邦。”赵彻退开一步,也躬了身。
“我不是要你的相邦印。”
“关东的兵还在函谷关外三十里,粮草要你筹。”
“你摄政,秦国乱一年;你管好粮,秦国多三万甲士。”
吕不韦看了他许久,笑了一声,那笑里说不清是什么。
帘后华阳太后的声音这时候出来了。
“既然议完了,老妇说一句。”
“依先王遗命,朝务由老妇与护国郎中令共辅。”
“凡大事,须由王上过目、点头,方可下印。”
“王上年少,一年学不完,学十年。”
“谁有话说。”
殿里响起伏地声。
“臣等无异议。”
散朝后,嬴政留了赵彻。
章台宫的偏殿里没别人,只一个内侍在门外站着。
那孩子把礼服的袖子挽起来,坐在案后,案上摊着今天呈上来的十几卷竹简。
他先没开口,把一卷推到赵彻面前。
“这是内史报的,城西坊市底下挖出来的六坛火油。”
“我看了三遍。”
“上面说六坛都起出来了。”
赵彻拿起竹简,看了两行。
“中尉府那本账上记的是三十六坛。”
“异香斋起了三十坛,这里六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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