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是齐的。”
嬴政摇了摇头。
“数齐了,不等于人齐了。”
“埋油的人是谁,报上没写。”
赵彻抬眼看这孩子。
“王上说得对。”
“这句我明日就问内史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,停住。
“郎中令。”
“今天在殿上,你没让我说话。”
“是你怕我说错。”
赵彻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“以后不许这样。”少年的下巴抬起来。
“我知道朝里凶险,我也知道现在多数人只当我是个盖印的。”
“但我不是。”
“我要学怎么看人,怎么用人,怎么让底下那帮人不敢糊弄我。”
“我父王等你,是让你教我,不是让你替我。”
赵彻站在案前,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那副大了一号的礼服还挂在这孩子肩上。
“好。”
“从明日起,每日午后一个时辰。”
“我讲一件正在办的案子,讲到一半停。”
“剩下的一半,王上自己想。”
“想错了我不拦,我等着看错到哪一步。”
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下亮完,他又把脸绷住了,学着大人的样子点头。
“准。”
出章台宫的时候,赵姬在廊下等着。
她没问朝会的事,只往殿里看了一眼。
“他这两天不哭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了。
“我宁愿他哭。”
接下来几日,咸阳慢慢喘上气了。
宫里换了值,水道口封了六处,铁栅是少府新打的。
南市的议论声压不住。
有人说新王年岁小,可护国郎中令还在,秦国乱不了;也有人说相邦门下三千客,话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说。
函谷关来了信。
王翦写得短。
关外联军退到四十里,没有再往前的意思,末尾添了一句:若咸阳有变,末将三日可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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