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谁?
“
“买灯油。
“
“什么灯?
“
“长明灯。
“
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老头眯着眼打量了林默涵几秒,然后慢慢把门打开:“进来吧。
“
杂货铺里弥漫着煤油、咸鱼和陈年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老头关上门,插好门闩,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盏油灯点上。
“你是谁?
“老头问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警惕。
“海燕。
“林默涵说出了自己的代号。
老头的手微微一颤,油灯的光晃了晃。
他盯着林默涵看了很久,久到林默涵以为他不会回应。
“老渔夫走之前跟我说过,如果有一天'海燕'来找我,让我把后院那口井底下藏着的东西交给你。
“老头慢慢地说,“但我也有一句话——老渔夫走的时候跟我说,如果'海燕'来找我的时候,身后带了尾巴,那就不是真的海燕。
“
林默涵苦笑了一下:“老头,我身后现在跟了一条整个军情局的尾巴。
但尾巴是我自己惹的,不是我带来的。
我需要你帮我传个信。
“
老头沉默了片刻,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搬出一个纸箱子,从箱子底掏出一封信封已经发黄的信:“这是老渔夫留给你的。
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身份快保不住了,就打开这个。
“
林默涵接过信封,手指微微发抖。
他认识老渔夫的字——那个在爱河码头被特务围住、用最后力气把情报嚼碎咽下去的老地下党员。
信封上只有一行字:“致海燕,若见此信,说明你已走到悬崖边上。
勿回头,往前跳,下面是大海。
“
他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台北地下排水管网图,以及一组坐标——标注着三个安全屋的位置,其中一个就在松山机场附近。
“老头,“林默涵把信折好收起,“帮我送三封信。
一封给大稻埕'福兴颜料行'的账房,就说'货已变质,速处理'。
一封给明星咖啡馆的苏老板,就说'台风要来了,关好门窗'。
第三封——“
他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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