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宏把那张证件照和钱包里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。
证件照是正面照,小女孩的照片是侧面,但眉眼之间的轮廓——那个下颌的弧度,那双眼睛的形状——像是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插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锁孔。
“李涛……沈墨……林默涵……“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赵国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魏正宏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像笑,更像是一张面具裂开了一道缝:“赵少校,你知不知道,三年前高雄那个'墨海贸易行'的沈老板,我当年就觉得不对劲。
太完美了——侨商背景、早稻田学历、闽南语流利,连行贿都行贿得滴水不漏。
我当时就怀疑,这么顺的人,要么是天才,要么是训练有素的。
“
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台湾地图前,手指从高雄一路划到台北,停在西门町的位置:“张启明说他在西门町看到了'沈墨'。
好,很好。
传我的命令——“
“是!
“
“第一,封锁西门町周边所有进出道路,重点排查今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所有离开西门町的可疑人员。
第二,调出'大观园'戏院后门附近所有住家、店铺的户籍资料,挨家挨户查。
第三——“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桌上那张小女孩的照片,声音低了下来:“给南京方面发电报,调阅1947年所有以'李涛'名义被捕又释放的人员档案,我要知道这个人从南京消失后去了哪里,用的什么身份。
“
“是!
“
赵国璋敬礼退出。
办公室的门关上后,魏正宏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无忧无虑,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此刻正成为绞索上的一根丝线,越收越紧。
他走回桌前,拿起安眠药瓶,倒出两粒,就着冷茶吞了下去。
今晚他必须睡,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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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重镇,林默涵蹲在柴堆后,从怀中摸出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。
笔帽拧开,里面是空的——微缩胶卷还在他贴身的暗袋里,没有丢。
他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绷紧了。
钱包丢了,意味着“李涛“这个旧身份和“沈墨“这个现身份之间,有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线索。
魏正宏如果够聪明——他当然够聪明——会把这两个名字串起来。
一旦串起来,他在高雄的所有活动记录都会被重新翻查,每一个接触过“沈墨“的人都会被盯上。
苏曼卿、陈明月、老赵牺牲前联系的每一个人……
他必须抢在魏正宏之前,做两件事:第一,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同志,进入紧急避险状态;第二,拿到“台风计划“的最终坐标,完成最后的传递。
他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木屑,沿着巷子往北走。
三重镇北端有一家名为“顺兴杂货铺“的小店,老板是个跛脚的老头,是“老渔夫“当年布下的暗桩之一,代号“青松“。
林默涵不知道这个暗桩是否还活着,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用的联络点。
杂货铺的门板已经上了大半,只剩最后一扇。
林默涵走过去,用指节叩了三下,停一秒,再叩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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