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1月15日,台北的冬夜冷得刺骨。
淡水河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,河面上偶尔传来渡船的汽笛声,像是某种无声的哀鸣。
林默涵蹲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,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钱包——女儿的照片已经不在了。
那是他唯一一张晓棠的照片。
六岁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现在,这张照片躺在魏正宏的办公桌上,成为锁定他身份的致命证据。
“沈先生?
“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默涵没有回头,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勃朗宁的握把。
“是我。
“苏曼卿从暗处闪出来,头发散乱,旗袍下摆沾着泥水。
她喘着气,左手无名指上的枪伤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白,“张启明在西门町认出你了,他带着三个特务追到淡水河边,我绕了两条街才甩掉他们。
“
林默涵缓缓站起身,河风吹动他深灰色的大衣下摆。
“他什么时候认出来的?
“
“下午三点,你在衡阳路买报纸的时候。
“苏曼卿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条,“他跟了半个街区,在'国际戏院'门口确认了你的侧脸。
我赶到的时候,他已经往军情局打电话了。
“
林默涵接过纸条。
上面是苏曼卿用口红写的几个字——“张已报,速移,西门町至中华路沿线已布哨。
“
他沉默了几秒,将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。
“魏正宏现在知道了什么?
“
“只知道张启明说'高雄来的沈老板就是共谍',但张启明只知道你叫沈墨,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。
“苏曼卿顿了顿,“不过那个钱包……“
“钱包里有晓棠的照片。
“林默涵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还有一张我写给明月的字条,落款是'默涵'。
“
苏曼卿倒吸一口凉气。
如果魏正宏把“沈墨“和“林默涵“两个名字联系起来,再对照1947年南京抓捕档案里的化名记录——
“他认得我。
“林默涵说,“1947年,南京,我用的化名是李涛。
他亲手审的我,后来因为证据不足放了。
这个人记性极好,他一定记得我的脸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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