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一苇喉结动了一下:“那张启明呢?”
“张启明?”魏正宏拿起钢笔,在照片右下角画了个圈,“他是个漏斗。
留着他,让林默涵以为我们只有他一条狗。
真狗,是我。”
三、咖啡馆的暗语
林默涵不敢回明星咖啡馆。
苏曼卿若还在,等于把整个交通站端给魏正宏。
他摸黑绕到延平北路,在“青记书报摊”后面敲三下木柱——这是备用点,只有“老渔夫”继任者“青松”知道。
没人应。
他再敲,用指甲敲两轻一重。
门缝拉开一条,青松的脸只露半截,压低嗓:“海燕,你左肩在滴血。”
“小事。”
“不是小事。
张启明昨晚在保安司令部录了口供,点名要见‘戴金丝眼镜的沈先生’。
今早魏正宏调了三组便衣,围着大稻埕颜料行、盐埕公寓、明星咖啡馆三处蹲点。”
林默涵靠在门框上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青松布鞋前头。
“颜料行里的发报机呢?”
“早拆了,零件缝进床垫。
但魏正宏的人刚把颜料行翻了个底朝天,连浆糊罐都掰开看了。”
林默涵闭眼三秒。
“给我一杯热水,别加糖。”
青松端来搪瓷缸,水温刚好。
林默涵喝一口,把缸底剩下的水倒在门槛上——那是他们组织的暗号:有水,代表“活人在此,勿贸然接头”。
“青松,帮我传三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苏曼卿若还在咖啡馆,让她立刻带儿子走,走淡水线,过礁溪,到花莲找‘阿海船老大’,别回头。”
“第二,陈明月若已被捕,告诉她——海燕没忘铜簪,玉佩我贴肉戴着。”
“第三,江一苇那边,暂停一切接触,直到我发‘龙井雨前’暗号。”
青松点头,转身要走,又被林默涵叫住。
“等等。
你有没有办法,弄一张1947年南京警备司令部的旧卷宗复印件?
要‘李涛’那页。”
青松皱眉:“那种绝密卷宗,军情局库房锁着,钥匙在魏正宏腰上。”
“那就偷。”
“偷?”
“不是偷文件,是偷‘痕迹’。”林默涵咳出一口血沫,却笑了,“魏正宏失眠吃安眠药,药盒他锁在办公桌左抽屉。
你找机会把药盒里一颗药换成——换成我用米汤写的半页纸,上面只写四个字:‘念慈未死’。”
青松瞪眼:“你疯了?
那不是挑衅他死穴?”
“正是。”林默涵把铜簪拔出来,在灯下转了一圈,“他越痛,越睡不着,越依赖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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