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果然，在靠近庇护所那片空地上，松软的土壤已经被翻得整整齐齐，修出了一垄垄规整的土埂，其间稀疏地埋着什么。

夜色里看不太真切，但林凡弯下腰仔细看了一眼，土垄里露出一小截淡褐色的块茎边缘——是土豆。

那是前段时间他们挖回来的土豆。

陈老留出了一部分，切块拌上草木灰，趁着白天阳光还好的时候，一粒粒埋进了新翻的土里。

林凡蹲在那条新翻的土垄旁，指尖捻了捻松软的泥土。

土壤是褐色的，湿度正好，带着雨后那种淡淡的土腥气。

裂缝和水泥块被清理干净后，底下的土层比他预想的还要厚实，一整片开阔的种植地已经初具雏形。

刘小雨用脚踩了踩翻过的地面，说：“这一片开出来，比里面那个种植室还大，能种不少东西。”

“陈老的眼光不错。”林凡站起身，朝她点点头，“天快黑了，今天就到这儿吧。

剩下的明天再弄。”

赵鹏放下锤子，将碎混凝土块归拢到路边。

动作不紧不慢，但很利落。

刘小雨把撬棍收好，和赵鹏并肩往回走。

三人前后脚走进主屋，一股热腾腾的蒸汽正好从厨房门口涌出来。

陈老端着满满一盆面条走到桌前。

面汤上浮着油亮的葱花，粗面条在盆里堆出尖来，其中还掺着一点煎蛋。

黑子埋头吸溜了一大口面条，嚼得满脸都是热气，才腾出嘴巴说起今天的战果。

岩蜥、超市仓库、还有老枪那边磐石地堡被突袭的事。

他讲得零碎，嘴里含着面，但桌上的其他人听得安静。

饭后，林凡从空间里取出一截岩蜥肉，搁在医疗室的台面上。

道：“医生你好好看看，这东西能吃咱就留下，不能吃就赶紧埋了。”

医生也不多话，径直走到台面前，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干净的小刀。

他没有急着切，先将肉翻过来看了看表皮一侧。

灰黑色的鳞甲已经剥去，露出底下淡红色的筋膜，纹理紧实，没有松散或异常的肿胀。

他又用刀背按了按肉面，回弹快，没有积液。

随后他下刀切下一小片，放在鼻前闻了片刻，又将断面贴在指尖捻了捻，确认没有异常的黏滑感。

他将那片薄肉收进口袋，转身从药架上取了一小瓶淡盐水，把另一块肉浸入其中。

等待片刻，水面没有浮起任何油脂样的混浊物，也没有变色。

“没毒，没有病变，也没有虫卵。”医生洗净手，擦干。

又对林凡说，“这肉应该没问题，不过处理的时候得把外层筋膜剔干净，筋膜太韧，口感不好。”

“行，明天就拿它给大伙加餐。”林凡点头。

林凡没有再打扰医生，退出了医疗室。

门口，灰烬正蹲在客厅角落，看到林凡出来，耳朵竖了一下，又趴回前爪上，继续打盹。

夜色彻底落定。

庇护所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了，只有厨房窗口还透着一小团昏黄的光。

陈老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小床上，安静地守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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