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油涌出来的那一刻，一股冲鼻的气味弥漫开来，哗哗地撞在桶底。

王楷蹲在旁边看着，皱了皱鼻子：“这味儿可真冲。”

林凡倒完第一桶，换了另一只铁桶接。

两桶油都装满时，油箱也见底了，他拧好油箱盖，拍了拍手。

“行了，干活。”

他拎起一桶汽油，绕着老树兜圈子，将油缓缓倒在裸露的根系上。

油沿树干下段的裂口渗进去，顺着树皮沟壑蔓延，空气中弥散着刺鼻的气味。

那些粗壮的根，像蟒蛇一样盘绕着地面，林凡每一根都仔细浇到了油。

黑子拎着第二桶跟着他，哪里浇得不够就补哪里。

汽油的气味越来越浓，林凡退后几步，将空桶扔到远处，弯腰抱起那捆布条和干草。

他抽出一根长棍，将浸了油的布条缠在棍头，再用干草裹紧，扎成一根简易的火把。

又拿打火机点了一下，火苗跳起来，在干燥的草茎上蔓延，很快烧成一团明亮的火焰。

林凡再看了一眼那棵老树。

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落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树干灰褐苍老，叶片绿得有些发黑，安静地立在那里。

一阵风吹过，树冠发出沙沙的低响，像是什么声音在低声说话。

林凡将火把往前送出，凑近脚下那条浇透了汽油的树根。

火舌舔了一下树根表皮，顿了一下，随即猛然亮起来。

一条淡蓝色的火线沿着汽油流淌的路径蹿出去，蜿蜒分成数股，蹿向老树各个根系的深处。

不到两个呼吸，整片树根区域便被淡蓝色的火焰铺满，随即轰的一声腾起橙红色的火浪，将树干底部整个吞没。

林凡后退几步，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。

火沿着浇过油的根部蔓延，在树皮裂口处钻进去，又顺着树干爬升。

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从树心里传来，那是树皮和木质层在高温下炸裂的声音。

浓烟滚滚升腾，很快便将半边树冠吞没。

火光照在几个人脸上，热浪隔着七八步远仍然烤得皮肤发紧。

老树在火中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枝干断裂，带着火焰坠地，每一次坠落都带起一阵火星飞舞。

那棵巨大的老树立在火中，像一座燃烧的塔，映红了大半个天空。

浓烟顺着气流升上去，在半空中撑开一片灰黑色的幕布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他们站在火场边缘，看着那棵老树在火焰中嘶鸣、扭曲、坍塌。

半晌，王楷吐了一口气：“烧得真他妈旺。”

火光将整片仓储区照得明暗不定。

燃烧持续了很久。

到了中午时，几人索性回去吃了个饭。

下午，林凡几人也不关注还烧得正旺的老树了。

几人越过它，往计划好的居民区探索去。

到了傍晚时分，队伍回返时，火势才小了一点。

夜色彻底落下来，火焰终于从猛烈逐渐转为平缓。

老树已经烧塌下去，只剩一截焦黑的树桩和几根烧透的粗枝还在余烬中暗红明灭。

焦土还在微微发烫，表层的水泥地面烧得破裂剥落，裂缝里冒出细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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