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磊接过那只大公鸡,胳膊一沉,差点没抱住。
他下意识掂了掂,这鸡少说三十斤往上。
腿爪粗得像小孩胳膊,爪尖弯曲带钩,透着股不好惹的劲儿。
他在原地站了几秒,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陈老刚才交代的步骤,随后抱着鸡转身往庇护所外空地走。
“小雨,赵鹏,过来搭把手。”
刘小雨正弯腰收拾线团,听见喊声抬起头,啊了一声站起来。
赵鹏慢半拍地从墙边站起来。
三个人鱼贯而出,把鸡放在空地的一块旧门板上。
刘磊找了一只大铁盆接满水,又去屋里提了那个自控热水壶出来。
壶是工作台制作的,自从有了它,庇护所再也不用费柴火烧热水了。
三人蹲在盆边,谁也没说话,只有风扫过地面的声音。
水很快就热了。
热水淋在灰褐色的羽毛上,热气蒸腾,一股土腥气混着羽毛烧过的焦味飘散开。
也许是被热气激了一下,刘小雨的手微微抖了抖,然后停住了。
她的眼睛没有聚焦,直直盯着鸡身上某个地方,像是又听见了什么。
那是至暗时期染上的症状,哪怕此刻青天白日的,她好像也听见了呓语。
刘磊注意到了,没催她,只是把手覆在水瓢上,轻声道:“慢慢来。”
刘小雨回过神来,眨了两下眼睛,没有接话,继续浇水。
拔毛是桩费工夫的活儿。
鸡皮厚实,毛孔粗,羽毛层层叠叠,要顺着毛根一把一把薅下来。
三人蹲在门板边,动作不算麻利,偶尔拔着拔着就会停下来发一阵呆。
赵鹏最沉默,从头到尾没吭一声,只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拔,指腹被热水烫得发红也没停。
刘磊偶尔抬头看另外两人一眼,确认他们还“在”,然后又埋头继续。
比预想中多花了半个多小时,总算把大毛拔净。
刘磊拎起鸡,对着光看了看,还有些细小的绒毛粘在皮肤上。
于是他让赵鹏抱了一捆干草过来,在空地中央点火。
火苗很快蹿起来,干草烧得快,火头大而短。
刘磊把鸡肉举到火上,不断翻转燎烤。
细毛遇到火苗卷曲焦化,发出一阵刺鼻的焦味,鸡皮表面泛出均匀的焦黄色。
火灭后,刘磊把鸡重新放回门板上,取来刀开膛。
刀口从泄殖腔下刀,到胸骨处,划开一道长口。
热气从腹腔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浑浊的内脏味道。
他伸手进去,小心地将内脏逐一掏出。
鸡心、鸡胗、鸡肝、肠子……
一样一样放进旁边洗净的铁盆里。
掏到鸡胗时,刘磊感觉到指尖触到几粒硬物,剖开一看,里面存着几颗没消化的石子和草碎。
他把东西收拾干净,又拿清水将腹腔内外反复冲了几遍,直到水变清。
另一边,陈老也没闲着。
他揣着怀里那袋珍贵的种子,往种植室走去。
种植室设在庇护所侧面,是一整个独立密闭出来的模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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