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维克多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之一。
这是一间小小的办公室。
牧师的办公室。
可说是办公室,无非就是数张椅子,一张桌子,一本圣经。
数月的时间,像是一场幻梦。
他是个普通人,他的生命在没有归途的世界哀鸣,他的心智在梦破碎的时候微弱抗争,须臾之间,他的肉体飘散在各处,不知前往何方,像是被判处终身囚禁,困在了名为世界的牢笼。
而现在,一切都大不一样了。
无论是身份、地位,还是其他某些东西。
老人坐在桌子后面。
他闭上眼睛,看样子非常专注。
维克多猜测着他是不是在祈祷,猜测着虔诚的祈祷究竟是什么感觉?
人到底能从中得到什么?
有时候,维克多同样想向上帝祈祷几句,但没几分钟,他的心里便是无尽的怨恨和咒骂。
而且,要是以前他去过的教堂里有蜡烛可以点,那他会点上一支,但很不凑巧,蜡烛一般都要收费,而他没有。
片刻走神,维克多悄然坐在了老人对面,他拿过圣经,翻阅起来,静静等待。
以前看圣经就能填补空虚。
维克多曾经就是靠这东西活下来的。
因为这本书不收费,牧师同样肯为你讲解教义,你只要肯问,那么他就肯教你如何认识这上面的字。
他从中学会了很多,可就是没有学会上面的教义,但它确实能填补他内心的空虚。
那是一种成就感。
可现在已经不行了。
没什么原因,但就是行不通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,菲利普牧师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见了维克多,也看见了他拿着圣经,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因为两人虽然有着亲密的关系,可这种关系只是一种礼物。
菲利普牧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,维克多知道怎么赠予,就这么简单。
可这份礼物并没有两人成为对方的什么人,他们的交易无论怎么说还在继续。
维克多合上圣经,抬起头,两人开始交谈了。
不过一般都是维克多在说,菲利普牧师在听。
菲利普牧师其实听不懂维克多嘴里那些专业的政策、理念。
也许年轻的时候他是聪慧的,可年纪大了,他的脑袋就变得单一了,只听得出维克多想做的事情,对林顿镇的人有利,他便答应了。
就像是当初他选择帮助维克多竞选一样——当所有人都将林顿镇视为暴力、丑陋的象征,将林顿镇的居民视作一种乞丐、污物的个体时,只有他站出来说不是。
他也许是为了自己,可他的行为是好的。
那么,菲利普牧师就认可他。
毕竟,他见过太多人,知晓太多事。
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圣徒,也知道大多数人都缺少宽容之心。
所以,当维克多表示黑云会他暂时不会动时,菲利普牧师同样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盯着他,视线像是一束过于明亮的灯光,照着维克多的眼睛,问:“为什么?”
维克多耸耸肩。
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,感到不耐,但更强烈的感觉是疲惫。
可脸上依然挂着虚伪地笑容,说:
“我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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