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亮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沈映月看着他,眼睛很亮。
“灯亮了,他等到了。”
她把白绢叠好,塞进他手里。
“你带着。
到了万宝大会,看见它,就知道有人在等你。”
林远把白绢贴在胸口。
四块白绢,海浪、灯塔、山海关、灯。
四条路,汇到一处。
他转身往舱房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映月站在船尾,手里没有灯了,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很清楚。
她朝他挥了挥手。
他笑了。
也朝她挥了挥手。
六
他走进舱房,把门关上。
把账本放在桌上,把画卷放在账本旁边,把宝石放在画卷旁边。
他把四块白绢叠好,放在宝石旁边。
他把碎瓷片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跟父亲的碎瓷片并排。
跟刘大的碎瓷片并排。
三块瓷片,一样的裂纹,一样的青花。
一块是父亲摸圆的,一块是刘大摸圆的,一块是陈九摸圆的。
他把三块瓷片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泰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:“小往大来,吉亨。”
刘大是“小往”。
他走了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真相是“大来”。
它来了,重得像一座山。
小往大来,吉亨。
他走了,路还在。
他把路走完了,他替他走剩下的。
他攥紧刘大留下的那块瓷片,在心里说:刘大,你走完了。
剩下的,我替你走。
你看着。
他正要躺下,陈九推开门。
“林老板——哈桑不见了。
他住的那间舱房,空了。
桌上留着一封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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