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林远进来,他放下筷子。
“来了?
坐。”
林远坐下来。
苏半山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,丢进嘴里,嚼了嚼,咽了。
“刘大死了。”林远说。
苏半山点了点头。
“他把路走完了。
他被关了三天,没有死。
阎王不收。”
“你去看过他?”
“看过。
他躺在哈桑的地窖里,石壁上渗水,他舔水活命。
我问他——‘你还不走?
’他说——‘还欠一条命。
还完了就走。
’”
他把两根筷子交叉放在桌上。
一个叉。
“路断了,叉还在。
叉就是路。
他等了三天,等的不是死。
是等一个机会。
哈桑点火的时候,他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要用自己的命,换你们出去。”
林远把碎瓷片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永乐官窑,边缘被磨圆了。
陈九的指纹,刘大的指纹,叠在一起。
“他让你拿着这个?”
“他说挡不了刀,能挡心。”
苏半山看着那块瓷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远。
“你也一样。
你打不过张荣,但你打得过真相。
你把真相找出来,他就输了。”
林远把瓷片收好,贴在胸口。
“先生,你刚才在打什么?”
苏半山歪着头,想了想。
“左手打右手。
右手打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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