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白绢,很小,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
“这是第八块。”
林远展开。
白绢上绣着一双手。
两只手,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你第一次握我的手。
在满剌加。
你说,‘你替我活着,我也替你活着。
’你握了我的手。
我就绣了。”
他想起那天的月光,想起她手指上的烫伤。
他说“手也不行。
你还要绣花”。
她笑了。
“沈映月——”
“嗯?”
“到了古里,找到张荣的罪证,把路走完。
然后回南京。
开古董行,叫‘鉴真堂’。
你绣花,我鉴定。
你绣的山海关,挂在正堂。
让每个来的人看见。”
她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真正的笑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桌上。
林远把绣品一块一块收好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起了一卦。
以此刻的时间取数,得贲卦六五爻辞:“贲于丘园,束帛戋戋,吝,终吉。”装饰山丘园林,用一束微薄的丝帛,虽有遗憾,终将吉祥。
他睁开眼。
“你绣的丝帛,就是我的路。
虽有遗憾,终将吉祥。”
他又起了一卦,以沈映月说“等路走完”的时刻取数,得既济卦:“亨小,利贞。
初吉终乱。”
“既济卦。
大事将成。
但起初吉祥,最终混乱。
成功之后,容易出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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