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灯放在桌上,把白绢叠好,把公主母亲的信还给她的那个瞬间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苏半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茶。
茶已经不烫了——是他一个时辰前煮的那壶,还剩最后一碗。
“公主睡了?”他问。
“睡了。”
苏半山走进来,把茶碗放在桌上。
他今天没有拿筷子,手是空的。
“她放下了。”
“放下了。”
苏半山坐下来,看着林远。
“你知道放下是什么意思?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放下不是原谅。
是把刀从自己身上拔出来。
她恨了十年,恨的不是张荣——是恨自己没有早点长大。
今天她把刀拔出来了。
不是丢掉。
是换了一把更轻的。”他的手指在茶碗边上慢慢转了一圈,“原来那把刀,是用来杀别人的。
现在这把刀,是用来守自己的。
轻了,但更快。”
他看着林远。
“你也是。
你一直带着你父亲的信。
那封信是你的刀。
你什么时候把它放下来,什么时候刀就变轻。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父亲的信——“元儿,爹把真宝石藏在古里。”他把信展开,放在桌上。
“我不放。
不是不放——是还没到放的时候。
到了古里,找到张荣的罪证,把信和账本放在一起。
那时候,刀就变轻了。”
苏半山笑了。
“那就是你的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林远——公主的母亲摸了一个月宝石,摸到毒入骨髓。
她知道有毒,还天天摸。
不是不怕死——是她要给女儿留一个证据。
那块宝石上的凤纹裂,就是她留的话。
她等了十年,等女儿听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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