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到一边,让开了路。
后山很陡。
路是石阶,但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走。
两边是密密的树,树叶遮住了天,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,混着花香和腐烂的树叶味。
林远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一眼。
洞口在东北方向,走完石阶后有一条土路,岔口往左,再走一百步就到了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石阶没了。
前面是一条土路,很滑,上面有落叶。
林远走得很慢,脚下一步一步探着。
周世安跟在后面,陈九跟在周世安后面,十个人跟在最后面。
“到了。”林远停下来。
前面有一个洞口,很大,有两丈高。
洞口朝东,门口有一棵菩提树。
树很大,树冠遮住了半个洞口。
树干上刻着字,被苔藓盖住了,看不清。
林远走过去,把苔藓拨开。
字迹模糊,但还能看清:
“张荣监制,永乐元年。”
他站在洞口,往里看。
里面很暗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一股凉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从怀里掏出老和尚给的香灰,撒在洞口。
香灰落在地上,没有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
他提着沈映月的灯,往里走。
洞里很宽,石壁上有水珠,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地上有轨道,铁轨,生了锈,一直通到深处。
“矿车。”林远蹲下来,摸着铁轨。
铁锈沾了他一手,暗红色的,像干了的血。
“张荣从这里把宝石运出去。
运到码头,装船,卖到占城、旧港、满剌加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铁轨延伸的方向。
外公的话浮上来——“反应者,反以观往。
看一样东西,不要看它是什么。
看它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”
他沿着铁轨往里走。
铁轨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条干涸的血管,从山的深处一直通到海边。
他每走一步,铁轨就在脚下轻轻震动——不是他在动,是铁轨在回应他的脚步。
“张荣的造假,不是一个小作坊。”他停下来,摸着石壁上的凿痕,“铁轨从洞口铺到洞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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