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送你。”苏半山把布袋递过来,“这里头是龙骨粉。
刘氏仿古纸的配方里,掺了这个。
刘若愚的信上也有。”
林远接过布袋。
很轻,粉末在里面沙沙响。
“先生给我这个做什么?”
“你去锡兰,去鸡足山。
路上会再收到他的信。”苏半山看着海面,“下次收到的时候,把龙骨粉撒在信纸上。
龙骨遇墨,会变色。
真的龙骨,墨色发青。
假的龙骨,墨色发黑。”
“先生是说——他的信也有真假?”
“刘若愚这个人,亦真亦假。
他用真的纸写假的话,用假的话引你走真的路。
你要学会看——不是看他说什么。
是看纸说什么。”
苏半山把布袋系紧,塞进林远怀里。
“那个海上老人给你的《传习录》——扉页上有你外公的字。
那本书的纸,也掺了龙骨粉。
和这个布袋里的,是同一年、同一窑烧的。”
他转过身,往跳板上走。
“先生——”林远喊他,“您告诉我这个,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路还长。”苏半山没有回头,“龙骨碎了,还是龙骨。
纸烧了,灰还在。
你走完这条路,就知道谁是烧纸的人,谁是收灰的人。”
他走上跳板,消失在船舷后面。
码头上的人散了。
栈桥上只剩下阳光,和一只海鸟。
林远还站在那里。
公主的声音从船头传来。
“林远——”
他站起来。
公主站在船舷边,手里没有了宝石。
她把宝石给了他。
“你手里空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空。”她把手按在刀柄上,“刀还在。”
沈映月从舱房里出来,站在船尾。
她手里提着那盏灭了的灯,另一只手举着绣绷。
中间那条路,还是空的。
“什么时候绣完?”公主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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