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守不了船。
我守这条线。
等你从鸡足山回来,我把中间那条路绣完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灯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如果我不回来呢?”
“你会的。”她没有抬头,“你说了三个月的。”
她从绣绷上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我把最后一段路留给你。
你自己走。”
她站起来,把绣绷放进木箱里,合上盖子。
“茶凉了。
我去热。”
她端着两碗茶走出舱房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林远坐在灯下,看着那个木箱。
箱盖上刻着一行字——“路还长”。
笔迹很细,是沈映月刻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路的那头,是满剌加,是锡兰,是鸡足山。
三条路,汇到一处。
天刚亮,船队驶入满剌加港。
号角声三长两短,在港口里回荡。
码头上挤满了人——搬运工扛着货箱,商人挥舞着货单,水手在系缆绳。
栈桥上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,穿着灰衣裳,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。
阿旺。
林远走下跳板。
公主跟在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。
陈九跟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。
码头上的人声嘈杂,但阿旺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低着头,灯笼提在手里,烛芯是新的,灯座擦得发亮。
他在等。
林远走到他面前。
“阿旺。”
阿旺抬起头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很小,但很亮。
他看着林远,看了很久。
“林先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陈爷让我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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