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那道裂缝还在。
纸可以压平,线可以按紧,但被人翻开过的痕迹——永远在。
他站起来,往夜色里走去。
三
刘福走到码头尽头。
一个人蹲在栈桥边,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。
那人抬起头——不是林远,是陈祖义。
陈祖义手里没有刀了。
刀断了,断刀尖插在寨子门口当镇纸。
他手里只有一块碎瓷片,林远道留下的那块。
“你是刘福。”陈祖义说。
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刘福没有否认。
他站在那里,和陈祖义之间隔了三步。
三步,一个人跨两步就能到的距离。
但两个人都没有动。
“二十年前,你替刘若愚来旧港收买我。
你说——陈爷,刘公公让我问你,你愿意当海盗,还是当死人?
我说,我两样都没当。
我当的是将军。”
陈祖义把碎瓷片举起来,对着月光。
瓷片边缘被磨圆了——林远道摸了一辈子,陈祖义摸了三年。
两种指纹,同一种等。
“你回去告诉刘若愚——他欠林远道的,我替他还。
他欠阿虎的耳朵,我也替他还。
他欠所有人的,我在旧港等着他来还。”
刘福看着他手心里那块碎瓷片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灯笼上的露水滴了三滴。
“他不会来的。
他从来不去任何人的面前。
他只让人走到他面前。”
刘福把灯笼放在栈桥上,没有点亮。
“但你不一样——你是他自己来找过的人。
二十年前他亲自来旧港见你,不是收买。
是在看——看你能不能成为他的对手。
你拒绝了。
从那天起,你是他名单上唯一一个‘不可控制’的人。”
陈祖义笑了。
不是笑,是嘴角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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