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后来死了。
我用别人的命,换了你父亲的命。”
沈映月的针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然后继续走。
“你欠我父亲一条命。
今天还了。”
刘福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走进阴影里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告诉她——她父亲的手艺,我替他守了三年。
现在交给她了。”
他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轻,轻到像松烟墨在宣纸上洇开。
沈映月把针从绣绷上拔下来,刺进那张纸条的纸角。
针尖穿透纸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纸角多了一个针孔。
她把它收进怀里。
“三个名字。
刘若愚、刘福、沈怀瑾。
三个人,三条路。
一条是网,一条是针,一条是线。
网收紧了,针还在。
针穿过去了,线就在。”
她把绣绷举起来,对着灯光。
三个针孔在光里连成一条线。
五
林远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“山河在,根就在。”沈怀瑾的根在苏州织造府,他的手被挑断了,根还在。
他用嘴叼着笔,把根绣进了白绢里。
“你父亲的手筋被挑断的那天,他在织什么?”
沈映月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绣绷。
“他在织一件龙袍。
皇上定的,要赶在中秋之前送到宫里。
他被挑断手筋的时候,龙袍还差最后一只龙爪。
五爪龙,他织了四只。
第五只织了一半。”
她把绣绷放在桌上,从针线盒最底层抽出一小截断线。
线是金线,捻金箔裹丝,明黄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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