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认出来的。”
“因为他看到我父亲造纸的手法。
方家造纸,用的是井水。
不用海水,不用河水。
我父亲从小学方家的造纸法。
余家的人认得方家的井水造纸法。”
“所以你父亲在漳州找到了余家的人。”
“对。
余家的人告诉他——余学夔还活着。”
“余学夔还活着。”
“对。
永乐十四年,余学夔在漳州。
八十岁了。
他改名换姓,在漳州做了四十年的渔民。
他织网,打鱼,种菜,养鸡。
他活到了八十岁。
他活着看到了我父亲。”
“你父亲见到余学夔了。”
“见到了。
余学夔见了我父亲,说了三句话。”
“哪三句。”
“第一句——‘你爹方德宗,九岁被我从宁海带出来。
他尿了一路。
我背他走的。
’”
“第二句。”
“第二句——‘你爹让我带他走。
我说——你走可以。
但你不能姓方。
你先姓俞——俞允的俞。
俞允是方门人,他收你爹为子。
你爹在他家住了三年。
三年里,他教你爹造纸。
后来再姓余——我的余。
最后姓刘。
改了三次姓,才活下来。
’”
“第三句。”
“第三句——‘你爹活到了六十三。
死在泉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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